众人被他说破,这才恍然大悟,这船上果然既无舵,也无帆,且甲板并无破损,一看就知道不是舵和桅杆损坏了,而是根本就没有。
二锅头沉吟道:“难怪这船会出现在马道上,看样子当初造它时根本就没想下水,兴许是就地建造的也说不定,不然如此庞大的船,如何能搬运到此处来。
可是为甚么有人会在马道上就地造了一条大船,且又不打算下水呢?”
这问题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,二锅头摇摇头,道:“大家伙四下看看,各自都多个心眼,前面那马帮走入这船,就不见了踪迹,只怕这船有些古怪。”
众人点头,将骡马留在甲板上,四下散开了,去查看船舱,那船舱如此之大,众人都道里面必定房间众多,谁料一进去就发现那船舱竟是直通通的一大间,毫无阻隔,显得这船舱就像个库房一样,当然,里面也是甚么都没有,只有静悄悄的一团黑暗,被众人手上的火把打破。
从里面出来,众人各自都摇了摇头,示意没甚么发现,有人已经开始朝第二层船舱走去。
当先那马脚子一脚踏上楼梯板,冷不丁那楼梯咿呀叫了一声,吓了众人一跳。
大家伙进了上面的船舱,赫然发现这上面的船舱与下面截然不同,中间一条走廊下去,两边被分成了许多小间,似乎下面那层确实是货舱,这上面才是人住的。
马脚子们自发依次走入走廊,每个人都找了个房间查看,那房间不知空置了多久,门一被推开,迎面就杀上来一股呛人的灰尘。
马脚子们进入一看,就纷纷“咦”
的叫出来,他们查看过的数个房间之中,竟全都放着锣锅,铓锣,以及下数袋等物事,有的房间里还有马鞍辔头等物,这些物事,无一不是马帮必备的,他们查看的这一个个房间,竟像是住了数个马帮一样,只是不知道为甚么只留下了这些物事,人却不见了。
就在他们惊疑之时,从最后面的房间中毫无预料地传来了一声惊呼,众人肌肤一紧,都听出来那是和四的声音,他胆子最粗,边上还有一圈毛,所以走得最深,去探了最里面的房间,此刻发出这惊呼声,众人都怕他出了甚么事,赶紧簇拥着往那边赶去。
最里面的房间里,和四合衣躺在一张床上,手里的火把举得高高的,像是要去烧房顶上的甚么东西。
大家伙见他安然无恙,先松了一口气,暗自怀疑这粗坯祖上是不是杀猪的,不然刚才那声惊呼怎么能把杀猪声学得如此惟妙惟肖。
女锅头此前一直没说甚么话,凡事只凭二锅头做主,此刻见和四大呼小叫,也忍不住喝道:“你也是胳膊上走马的汉子,甚事大惊小怪的?”
寂静诡异之处最怕有异常响动,刚才那声惊呼对马脚子们的惊吓可想而知,和四见女锅头责怪,急道:“锅头莫怪,你看这房顶,有甚古怪。”
众人都举火把去照那房顶,一组用碳画的淡黑色图就跳入众人眼中,等众人看清这图上所画的场景时,一个个都像被人使了定身法,停顿了呼吸,不敢动弹。
这图上所画景象平平无奇,马脚子们不但见过,自己也天天在做。
那是一组马帮在马道上赶马的图。
图上的这队马帮显然规模极大,在马道上不见首尾,而让人不敢呼吸的是,这队马帮,从头到尾都看不见一个马脚子的脸!
所有的马脚子都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了马背上,脸朝下,有的一匹马上还趴了两个人,纵观整队马帮,竟没有一个双脚着地的马脚子,马背上除了马脚子,也看不见任何货物,就好像,这一队马帮根本是不走货的,而是所有的马脚子都成了它走的货!
组图的旁边,用碳写了一行莫名其妙的字:老灰把它的货装上了骡马。
这字写得歪歪斜斜的,似乎是哪个识得几个字的马脚子写的,马脚子们大多目不识丁,识字的马脚子在马帮里地位较不识字的也高出许多,一般都被委以管事的职责,所以这几个字在不识字的马脚子看来直追王羲之矫若惊龙的意境,只是这惊龙歪歪斜斜的,难免会一个不小心掉下云端去。
和四并不识字,所以发现这图时并未去注意边上的这行字,而马帮中识字的马脚子见了这行字,不啻一声惊雷。
这行字似乎是很久前来到这里的一个马脚子留下的,可以想象这马脚子写这行字时心中是如何的惊骇,这些字看上去歪歪斜斜的,应该是因为他在写的时候手不停地颤抖,所以有的地方直线也被他写成了波浪线,那组图也是一样的,人和马的线条也是非常的虚,仅能勉强看出画的是甚么而已。
和四从床上起来,见女锅头和二锅头脸上表情都是死一般的凝重,也紧张地问道:“锅头,那图边上是行字么?写的是甚么?”
二锅头斜了他一眼,不带任何感情地道:“老灰把它的货装上了骡马。”
和四一个没站稳,手中的火把差点掉到地上,马帮中其它不识字的马脚子也和他一样,瞬间惊慌起来。
走过马的人都知道老灰是甚么,这两个字原本指的是狼,但在雨林中,谁都知道老灰指的不是狼,而是魔鬼!
马帮中最信奉的是马王爷,最忌讳的,就是老灰。
一个马脚子脸都吓绿了,哑着嗓子道:“咱们…咱们追赶的,莫非,竟是老灰马帮么!”
大家伙也都和他一样的心思,顿时人心惶惶,不少人眼里无神,抬头看着房顶或者低头看地板,嘴里嘟喃着“怎么办,怎么办?”
好像指望老天爷或是土地爷能给他个答案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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